Cherie

临数

前尘夙愿9

本篇明明白白货真价实的船戏

不信你们自己看><


【前尘夙愿9】-轻舟

这河岸不常有客来,自是没有码头的,周独夫兀自跳上了木船,见船身离岸边还有不小的空当,便自然地向天海伸出了手。

天海就算境界不如他,若连这小步都跨不过去,可真是白修这么多年道了。只是此刻若拂了他的好意,就是破坏了这极美的意境。她不是扭捏之人,未多思索,大方地上前一步将芊芊玉指搭在他的手中,被他紧紧握住的一瞬,电流顺着掌心划过,直至全身,天海心里不由得一紧。此刻周独夫臂上一提,她借力轻轻跃到了船上。极简易的木舟,一下承载了两人的重量,晃了一晃,周独夫轻道一声:“小心-”两手扶住了她的肩膀,稳住了她的身体。

他是否一样,适才也感受到了那股电流?想到这天海似是有些局促,便向后退了歩,拂去了他的手臂。

待天海坐稳后,周独夫才微微倾身,熟练地将套在木桩上的绳索解开,那木船便随着水流晃晃悠悠地飘到了河中央。

在水中看着河岸星空,与草原上是全然不同的,天海仰面轻轻躺下,头刚好枕在船头突出的木沿上,夜空中没有月亮,只见满天的繁星闪着银色星辉,时而有几颗幽蓝的流星掠过苍穹。船身四周腾升起一阵阵雾气,随着船行间,那雾霭时浓重时消散。

置身在如此天水一色间,仿若仙境。  

青云峰的山水也是出了名的秀丽,却不及这里的万分之一。天海轻叹了一声:“如此景致,真是难得”

木舟并不宽敞,并排最多也只能容纳下二人,周独夫于船身的另一头半坐着,两人若是稍起身,便可四目相对。可天海只是安静地躺着,仰面望着星空,连说话的时候也并未抬头瞧他。

周独夫兀自看了她一会儿,虽眼神没有交汇,也自觉并不礼貌,便将两手交叉枕在后脑,靠在了一阶上,道“你暂且别睡,再往前数里,还有奇景”

她刚刚确是觉得有些疲乏,可此时在这清幽之境里添了几分精神,反倒不困了。

“你刚刚讲,可与我说说你的过去,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”天海问道,心里琢磨,到现在总该告诉我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了吧。

周独夫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我自幼无父无母,三岁时幸得一高僧相救,便拜做师父,从他修道。师父见我资质清奇,八岁时便已修得坐照上境,恐我增境过快招致祸端,便不敢再收留我。从那以后便独自行走江湖,天地为庐,四海为家。”

天海恍然,惊叹道:“果然是旷世奇才,玄儿自幼出了名的天赋异禀,十岁洗髓成功,你比他竟还早了数年”

周独夫暗暗有些得意,却故作谦虚道:“旷世奇才倒是不敢当,只是不生在皇族,没有那么多礼教拘束,自由发展罢了”

“可如你这般向往自由的人,怎会甘心屈于齐王麾下?”天海不解道。

他听闻此言,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胳膊,道“我若不赖在王府,怎有机会一直见到你呢?”

还没说几句话就开始没个正形,天海嗔道:“我正经问你话呢,休要胡闹”

“我说的是实话”他小声咕哝了一声,随后才道:“你是想问我和齐王有什么渊源,这就说来话长了”

他顿了顿,继续道“那年我三岁时,妹妹尘儿才一岁,我被师父收留,她被抱去了一个尼姑庵,后来那尼姑庵被战火摧毁,我便从此失去了她的消息。那些年说是行走江湖,踏遍四海名川,旁人看来甚是逍遥快活。其实只是想寻得尘儿的下落”周独夫语气有些干涩,这几句话,说得轻巧,却承载他十余载的辛酸过往。

他也不曾想,不过认识她数月,就会将内心最痛的部分,轻易地暴露在她的面前。

天海的心沉了一下,终是有些明白了他桀骜的外表下深藏的那份孤独。“那…找到了么?”她小心地问道。

“是,太祖七百二十一年那场大战中,朝廷铁骑从魔族手中救回了一名少女,就是周尘儿”他淡淡道。

“齐王救的?”天海猜道。

“殿下虽年轻气盛,彼时却已是那场战役的小将军,军师劝阻他,大战已至千钧一发之际,不可为一个无关的人以身犯险。可他坚持道,既是奉天子之命御敌,为的是大周千万百姓,便不能让哪怕一个人族同僚受魔君欺辱。所有将领都反对,唯独一人支持他,他便和陈玄霸一人掩护一人冲锋,深入魔君营帐,救出了周尘儿”

这兄弟俩重情重义世间难得,天海想,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。回过神来问道“你当时在场?”

“不在,尘儿随大军返回中土的那一刻,我方才感知到她的气息。与我相认后,她尽数告知我来龙去脉,我那时便有心结交殿下,却迟迟没有机会。正逢他五柳树下遇险,我自然是要出手相救。结拜那日,我们喝了足足五坛酒,交换了心事,我当日便承诺与他,只要我周独夫活着,定会竭尽所能保他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王座。”

“你是说,齐王在多年以前,就早有夺嫡之心?”天海微微惊诧道。

周独夫笑了一声:“这很奇怪么?看来你表面上与他亲密无间,实际上也不是那么了解他”

她转了个身,为自己开解道:“十岁后我们便分开了,我对他的印象还是小时候单纯天真的模样,要说了解,恐怕还不及你”

“可他倒是很了解你,这数年中,时常提及你,我未见你之前,就已经对你充满好奇,想着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,让大周两位高高在上的皇子都如此牵肠挂肚念念不忘。”他语气微扬,如实道。

天海愣了一下,随后道“那你见了我之后,可有失望?”

说了那么多无关的人,天海只淡淡一句,便把话题的这方向,重心指回了“你我”之间,她想问什么,想试探什么,怕是此刻,她自己也说不清了。

周独夫坐了起来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天海只觉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干脆也起身,轻轻靠在船沿儿上。

“你觉得呢?何止是失望,简直颠覆了我对圣女的所有美好印象”本想装得一本正经些,眉眼间坏坏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。

虽知道他是故意的,可堂堂圣女可是容你这般调戏,如今没有外人,也不用保持端庄的形象,天海想也没想便踹了他一脚,一时忘了这是在船上。

平静的船身随之一晃,周独夫为了躲避那一脚,条件反射一个翻身,整个身体失去了重心,就在他要翻落至水中的一刻,天海幽雪才知不妙,即刻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,他的身体顺着惯性回转过来,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身上,不过短短几秒钟,天海幽雪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,便惊觉自己此刻正仰面被他压在了身下。

毫无预料,四目相对之时,他们都愣住了。

船身并未立刻恢复平静,依然随着水波摆动着,每晃一下,两人身体间的空隙,便又少了一分。

他吐出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唇边,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脑后腾升而起,她的脸颊顷刻泛起一阵红晕,想推开他穆然觉得四肢酸软,竟无法使得上力气。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,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人,见他的眼神从刚开始惊愕,转而迷离,到现在,只像这流水一般温柔地落在她的面颊之上了。

他并未有起身之意,微微动情地说道:“像你这般倾国倾城的女子,怎会让人失望”

此刻,只要他的头稍稍倾斜一点,或是这船身晃动的幅度再大那么一些,兴许他们的双唇就能相接,可他却只出神地看着她,丝毫未动,仿若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,生怕任何轻微的动作就会惊醒这美好的梦境。半响,她稍稍清醒了些,双眉微锁,默默地把头转向了一旁。

他这才如梦初醒,起身,干咳了两声,坐回了刚刚的位置。

不觉间船已行至到一片开阔的水域,水流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,行至湖面正中,木船悠悠得定在了湖心。天海抬头,不解地望着他。

周独夫露出一方自信的笑容,他抬手向水面挥去,不一会儿,许多道荧绿色的光芒跳跃着从水底缓缓上升,聚集于小船四周,这又是什么奇景?天海扶在船边,瞪大了双眼,意欲探个究竟。待那光线接近水面,这才看清,这从湖底游上的,是一条条灵鱼。这些灵鱼形态各异,却清一色的通体澄澈彻,晶莹剔透,甚是可爱。周身散发的光芒或幽蓝或清绿,明亮却不刺目。

若是从高出俯瞰,藏蓝的湖面似是天幕,那光点宛若星辰。可这又比天幕中的星辰美上百倍,因为它们时刻都在游动着,偶尔会跃出水面,在湖心那叶小船的四周,跳跃着,划动着,似是在奏着一曲澄澈轻盈的乐章。

天海幽雪看着眼前这番奇景,惊讶得说不出话来。她伸手轻轻地抚过水面,那灵鱼便排成一簇,顺着她的手臂挥舞的方向,游出了一道绝美的光线,她忽然觉得,自己并非仅仅在欣赏这画面,而是早已沉浸其中,成了画面中的一部分。

如梦如幻,如歌如诉,曲闭良久,天海幽雪仍未回过神来。

水流恢复了正常,小船继续前行,周独夫躺在船上双眼微合,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。虽是初春之夜,可水面上不比陆上,寒气阵阵袭来。天海不知他是否已熟睡,看着他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长袍,有些不忍。她小心地将自己的身体调转了方向,在他的身旁侧身躺下。

不一会儿,一片金色的凤翼轻柔地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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