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erie

临数

【独雪c p】簪痕(十一)

为了庆祝天海圣后境界恢复如初,周独夫特意去林中打了几只鸟禽,陈长生则去摘了些野菜,两人一前一后忙着生火下锅,倒是做成了几个色香味俱全的小菜。

只是圣后一心想着心中的复仇大计怎样进行,面色如沉霜搬凝重,全然是没有胃口的,可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致,便勉强答应上桌一同共饮几杯。

她往日在宫中,常与徐有容和莫雨同席用膳,谁都知道圣后吃东西时喜欢安静,便从不敢多言。可是此情此景毕竟不同皇宫内那样威严,清风阵阵,美食佳肴,酒杯中映着如水的月色,倒是格外宜人和温情。

也许是陛下在旁,陈长生也是状了几分胆,敢与周独夫攀谈起来,一同切磋了天书碑之精妙,又细细向他讨教了星图中的秘诀。天海圣后不常插话,大多数时候听着,偶尔微微点头表示赞许。

不知怎么,自从出关回来,虽不过两三个时辰,她便明显感到周独夫与前日有所不同。以前是自己境界太低,无法察觉,如今恢复圣境,她本应该能通过气息大致感知到对方的境界。如今只觉不太寻常,可又无法辨别出其中的诡异之处。

周独夫,难道,你有事瞒着我?

算了,何必如此多虑,反正过了今日,与你就再无瓜葛了。她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,抬头对陈长生递了个眼色。陈长生今日在得道修为方面多得指点,虽一时有些兴奋,也不敢忘了适才与圣后的约定。他默默起身,恭敬地行了个礼道:“多谢前辈指教,在下受益匪。陛下和前辈两月未见,想必有很多话不便当着我的面说,在下先行先告退了”

圣后微怒,轻轻哼了一声,蹙眉想:这小子今日简直胆大包天,是想让你早些回去养精蓄锐以备之后大战,你倒自作聪明揣测圣意。

待他走远,周独夫一手托腮,歪头看向她笑道:“陛下…可是有什么知心话要对我说?”

圣后怎能允许他二人合起来打趣,冷冷地回到“小孩子的话,你也当真。我无话可说,也先行告辞了。”起身就要离开。刚走了几步,便被周独夫拉住,她怔了一下,再次感觉到了他周身不寻常的气息。抬起头惊讶地望着他。

周独夫见状赶忙松开了她的胳膊,轻轻说道:“对不起,只是玩笑话,并非有不敬之意”

天海圣后想到明日一走,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。今晚还是把该说的话都说了,以免留下遗憾,便未急着回屋,踏着月色,和他一起慢慢走到了屋前的那座小桥上。

 “你可有觉得,陈长生长得像什么人?”她似刚想起了这件事,随口问道。

周独夫凝神,确是觉得,这少年举手投足之间,都有些熟悉。

圣后细细回想,说道“初见他之时,我觉得他神似太宗,必是陈氏皇族的后代。当时谣言都传他是我的儿子,我本将信将疑,直到那日他一日阅尽前陵碑,如此天赋世间罕有,绝非常人之后,才认定他是太子” 

周独夫顺着她的的话继续推测道:“直到天书陵大战,教宗将他的阴谋和盘托出,你才知道他不是昭明,那么这位既有皇族血脉又有星辰之力的少年‘’周独夫顿了顿,惊讶得瞪大了眼睛。“难道他是……”

圣后勾起了嘴角“你猜想的没错,他正是陈玄霸和周尘儿的亲生儿子”

周独夫想起了妹妹,不觉有些愧疚,双手抓住了桥上的雕花栏杆,低头问道:“尘儿,还活着么?”
“我派了很多人去找她,毫无音讯,就算她还活着,也不可能在中土大陆了”圣后叹道。

“那…你打算告诉陈长生么?”他隐隐有些担忧。

圣后闻言冷笑一声:“告诉他什么?你是要我告诉他,他的母亲生死未卜,父亲被你无情地杀死了么?”

周独夫有些懊悔,小声道“是你说,要放下往日恩怨,不再重提的”

谈话至此,似陷入了僵局,两人都未言语,只是静静的看着脚下流过的溪水。

月色幽幽地落在清澈的溪面上,也跟着这流水动了起来,泛出跳跃的白光。夜间没有鸟语,廊桥那边的竹林传来沙沙声响,与这潺潺的溪水声辉映称一曲美妙的乐章。

远处的楼阁在薄雾下露出的转角飞檐,在夜空中划出了几道完美的弧线。

近处出小屋里泛着充满烟火气的暖黄灯光,屋前的几颗槐花树静静地矗立着,空气中若有若无地传来阵阵沁人的花香。

“这里的夜晚,还是和以前一样美”圣后闭上了眼睛,深吸一口气,感慨道。有那么一刻,她甚至想,如果自己不是这天下之主,呆在这山林里过着闲适的日子,该有多惬意。可是这个想法稍纵即逝,不容她再有机会沉浸其中。

周独夫看着她,绝美的面容上镀了一层清幽的白光,更显明丽动人。不知她为何生出这样一句感叹,只是隐隐地有种不好的预感,如今她境界恢复,离开是迟早的事,这廊桥夜色再美,又如何留的住她?

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腕,将她的身子转过来,柔声道:“天海,我们九百年都未见,你因机缘巧合来到周园,也算是历经生死,度过劫难。如今,你还是不能向我敞开心扉么?”

她睁开眼睛却没有看他:“是啊,九百年了,我从未想过,有生之年还能与你站在这廊桥之上,一起赏月”

周独夫环住了她的腰,低头凝望着她的眉心:“我可以永远关闭周园的大门,我可以造出世间任何的美景,我们就在这里度过一生,世间所有的阴谋屠戮战争硝烟,都与你我无关……”

这不是个问题,所以天海圣后没有回答。

这如果是个问题,也注定只有一个答案。

星空之下,不会有人比周独夫还要了解天海圣后了。明知她心中所系永远都是天下苍生并非儿女情长,仍要执着于此,可见纵然前尘恩怨无法数尽,他的感情,也从未褪去。

这样的景致,这这样的话语,天海圣后就算是再冰冷的心,也是要化一些了吧,昔日的回忆和将要离别的伤感席卷而来,击褪了她的意志。她抬手停留在他的胸前,抬起头望着他,轻声道“何必说这样的傻话......”明眸里带着一抹深情,闪过盈盈星光。

这一个眼神,就已足够。他捧住了她的脸颊,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双唇,她闭上了眼睛,张开了嘴,任他的舌尖在她的口内探寻着,翻滚着,搅动着她逐渐不清的神魂。

这个吻,也许说不清什么,也无法代表着什么。

可今天,当它就这么自然而然发生的时候,没有人愿意去抗拒它,打断它。

这个吻,于他们而言,都等了太久了。

不觉间,她的双手已交缠于他的脑后,在仅有的一丝理智将要滑至欲望的深渊时,她轻轻地后倾,分开了彼此炽热的双唇。纵然不舍,但今时此地,他们之间可以发生的,也只尽于此了。

他的手没有松开,依旧环在她的腰上,用力搂了一下,将她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上,沉吟道“你在怕什么?”

天海圣后努力平复着情绪,此刻,她呼吸有些急促,脸色比刚刚更白,神色中露出了一抹极少出现的慌乱。

是的,她怕如果此刻再不离开,就无法离开了。她更怕今日之举,会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。

感情是毒药也是枷锁。她不会允许自己动情,也绝不想让任何意外,去打乱她重夺天下的计划。

她推开了他,很快恢复了平静。转过身说道:“周独夫,你那日问我,我可曾想过你。答案是,我想过你,找过你,也梦见过你。可你我的情分,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断了。你说我没有对你敞开心扉,那你呢?你销声匿迹九百年,可给过我一个解释?”

周独夫哑然。

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过厚厚的云层,遮蔽了皎洁的月光,整个大地,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,他抬头,几步之外,便不见了她的离去的身影。

廊桥回到小屋,不出百余丈,这短短地路程,却让她走得步步惊心,心生寒意。刚刚的亲密接触间,她真切的感受到了周独夫体内那一股绝非寻常的魔气。直到此刻她才明白,为何这九百年,他隐遁在这周园里,半步都不曾踏出。

他是千年来星空下的最强者,以前是,现在更是。只是以前如果高手合力,方可与他一战。如今,一旦他踏出周园,不会再有任何势力能够阻挡他,整个圣光大陆将会天崩地裂面临史无前例的灾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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