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erie

圣独| 簪痕(十二)

本来想接着往后写,

但这俩人也是够苦的,

好不容易有一次亲密上床 机会,就再尬聊一章吧。

谁以为我开车了,你想多了,没有驾照,没有预警。

意境,还是自行体会意境吧~~~~~


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玲珑的回字形窗户照进屋子时,他睁开了睡意朦胧的眼睛。低头,见一只纤纤玉手自然地搭在自己的左肩上,微侧的脑袋安静地枕在胸前,乌黑的秀发半盘半散地落在身上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细细凝望着面前的人,见她双眼微闭,脸上的气色已恢复红润,朱唇上未有任何红妆,却饱满丰盈,清丽动人,她似是还在沉睡中,有节奏地呼吸带动着上身微微地起伏着。

如此佳人在怀,还坐怀不乱者—那肯定不是周独夫。

他抬起手臂,用食指指尖轻轻地拨开了她额间散落地一缕秀发,修长地手指从脸颊一侧慢慢地划过,拇指抚过下唇,停在了她尖俏的下巴上。

他闭上了眼睛,又睁开,好让自己相信,这不是梦境。

曾经有多少个清晨,就是在这间屋子里,你是这样地在我怀中醒来。只是快乐于我们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。不知从什么时候,世道变了,你也变了,你变得让我再也不认识了。

天海幽雪,在你这张绝世容颜下,是一副怎样的狠毒心肠,有谁知道你为了权力,残害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;有谁知道你为了天下,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舍弃。

可即便如此,你仍然我周独夫,这千百年来,唯一爱过的女子。

情动于此,他多么想俯身去含住她盈盈双唇,却没有这么做。大脑中仅剩的一丝理智,让他克制住了本能的欲望。他苦涩地笑了,低眉只是在她的额尖,落下了柔软而绵长地一吻。随后一边翻身,一边将手从她的肩下抽出。

这样的动静,使得天海圣后从熟睡中醒来,见到此情此景,恍若隔世,有那么一瞬间,她只当是九百年前一个普通的早上,忘记了身份地位,忘记了光景年月。

他没有立刻说话,掩饰住了刚刚的情动,看不出一丝异样的表情。伸手搭在了她的手腕处,片刻后说道:“你的脉象已经平稳如初,身体里也不再有寒毒所至的异常气息,看来此劫算是过了。”

天海圣后抽出了手,确是不知用什么状态来面对他,便翻身到床的另一侧,两人之间的空隙,瞬间撑起了同盖着的棉被。

既不是第一次同床而眠,也不是第二次,况且昨晚只是情势所逼。所以他们很默契地选择了平静应对,都没有大惊小怪,否则倒如真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。

她背对着他,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,虽不知他是否有私心,但的确是让自己平稳的度过了凶险迭生的一夜。她暗暗思考接下来该怎样与他措辞,才既不显轻浮又不至于太冷漠。

周独夫平躺在床上,两手交叉于颈后,测过脸看了她一眼,良久,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:“这么多年,你有想过我么?”

这句话在她的意料之中,亦是意料之外。触景生情,此地装满了太多的回忆。他曾经说过,与她在这畔山林语一起度过的数月是他此生最快了光景。对她而言,又何尝不是呢?可是,之后的那么多场腥风血雨,早已将这一方园子中的残存的回忆都摧残毁尽了。

 如今,还远不到与他打开心扉的时候。

她沉默了一下,反问道:“想过如何,没想过又如何?”

这不是周独夫想要的答案,这甚至这都不能算一个答案。

他淡淡地说道:“天海,我永远不能原谅你,我知道你亦不会原谅我。但至少我还敢承认,这九百年,我时常都在想你。  ”

她的语气也很平静:“是么?那你为何一直躲着我,不敢露面”

周独夫叹了一口气说:“我并不是故意躲着你,我确是身不由己。但我人虽在周园,确一直都在看着你”

“一直都在看着我?”她侧目,微微有些惊讶。

“是,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你,我看到了你屠杀陈氏皇族后裔以固政权,我看到了你训练大周百万精兵以御魔族,我看到了圣光大陆在你的治理下国泰安民,我看到了你在天书陵那场惊世骇俗的战斗……”周独夫一口气说了很多,还有更多却未说出口。

圣后心中有些悲悯,又有些气恼:你看得到我一举一动,我却连你是生是死,都一无所知。这不公平。

见她未开口,他问出了一个藏在心里的问题:“那日天书陵,你以一人之身,大战三圣人和八方风雨,本来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,你又为何甘愿为了陈长生堕境,将自己陷入险境呢?”

圣后张开嘴,半晌才轻轻地说道:“因为当时,我以为他就是昭明太子”

昭明,我们的昭明。

“可惜他不是” 他觉得心中一阵绞痛,却强忍着不把这痛苦表露出来。

圣后轻轻地叹道“是啊,可惜他不是。我还以为,这是天道给我一次偿还的机会。可惜一切终有因果,想要逆天而行,是我不自量力”

周独夫侧过身去,想看看此刻她脸上的表情,是痛苦,无奈,或者悔恨?可是她依旧背对着她,一动不动。

“那如果天道再把同样的题摆在你面前,你会怎么选择?”他问道。

她几乎没有思考,冰冷地说道:“我没有后悔过,如果再选择一次,我依然会这么做。”

他本是料到了天海圣后会如此回答,是啊,在她的心里,权力永远凌驾于一切感情,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。他如此提问,现倒是真为自己感到可笑。

圣后转过身,与他面对面侧躺着,她看着他的眼睛,看到了他眼中划过的悲伤,如临沧海那样庞大,又如临深渊那样小心,不敢任性流露。

她到底是有些心痛的,伸出手抚上他紧蹙的眉心,顺着眉骨一点一点地划至眉梢。轻轻地说道:“周独夫,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,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有多深,怨恨就有多深。只是,九百年已过,恩怨情仇,前尘往事,都该放下了。”

他伸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,她的掌心紧紧地贴着他的脸颊。他闭上了双眼,感受过从她掌心里传来的温度,问道:“我们之间……”“回不去了”她斩钉截铁地说完了他未敢说完的话,然后慢慢地抽出了手,再次转过身去。

他叹了口气,坐起身,依然细心地替她盖好了被子。边整理好衣服边说道:“你身体刚恢复,昨夜没能睡到几个时辰,再休息一会,我出去准备些吃的”

听见屋门被关上的声音,她紧绷的心,这才放松下来,此刻,连她自己都不曾料到,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,滑落过鼻测,停留在双唇之间。

眼泪,感情,都是脆弱的代名词,早在天海圣后决意执掌天下之时,这些词都被她毫不犹豫地尽数划去了。

她攥紧双手,咬住了嘴唇:不可以有第二滴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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